第158章 承诺

这么可能会无所谓啊？

正是因为“她”对我来说太过的重要，所以我才选择背负“她”的寄托而活下去。

即便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她”的故事，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全部的真相……

我会为“她”惋惜，心疼“她”活成了女王，顶替了别人，最后只能在一口深不见底的池底里黯然退场。

这就好像是，除了自己，全世界都遗忘了她！

林炎凝视着花见那张哭泣的小脸，现在的他多么想说：别哭了，那个人最后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可以无忧无虑，像以前一样怀着笑意生活下去啊。

可是，他不可能这么讲，这个秘密他绝不会告诉任何人，包括花见。

谎言重复一千遍终究还是谎言，但是现在的他无所谓欺骗，因为从一开始，自己就已经活在了“她”用谎言编织的幻梦里了啊。

“如果将贫僧忘了，就是让女王痊愈的代价的话，贫僧不后悔这么做，花见不这么觉得吗？”

林炎的眼中流露出苦涩的痕迹，看上去也是有些不舍。

“本国师不管！你明明说好的，你会把一个完好无缺的女王带回来的！可是现在，陛下她失去了她最珍贵的一段记忆啊！”

花见发起了脾气，也只有在林炎面前，她才会展示出这般娇蛮的一面。

林炎自然是不会去回怼什么“你怎么知道这段记忆是最珍贵的”等之类的话，这样做只会让花见更加难受，认为他一点都不了解女王。

“花见，按照你的意愿，你会更希望女王记得贫僧吗？”

林炎轻声反问道。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我当然希望女王能够拥有她的幸福啊！”

花见不假思索地回答，眼角啜着泪水。

“那你现在，还喜欢着贫僧吗？”

林炎淡淡地问。

花见的身躯轻轻一颤，瞳孔中的光悄然收缩。

她自是没有想到，林炎会在这个时候问这种敏感的问题。

当初在南山上，她曾经又一种别样的方式向林炎告白过，但却并没有等到他的答案。

自从那以后，花见与林炎之间便陷入了一段“冷淡期”，因为那会儿的林炎中了情毒，几乎与女王形影不离。

花见起初是因为害怕卦象上的预兆，进而阻挠林炎接近女王，但是在清楚了情毒的由来后，她便再没有了阻止的理由。

那份喜欢，她也只能暗自藏在了心里。

如今，就连花见自己都不清楚，这份喜欢有没有“变质”。

“突，突然问这儿做什么？本国师早就把你忘得干干净净了！”

花见低垂着脑袋，用虚伪的声线回答道。

“那假如那份感情还在的话，你会接受贫僧与女王的关系吗？”

林炎接连提问。

“烦死了！烦死了！问这么多干嘛？臭和尚你闭嘴！明明是本国师在问你话啊！”恼羞成怒的花见直接开启了无厘头耍赖模式。

等她发泄了一阵，耷拉着脑袋的花见终于嘟哝道：“我是一个连喜欢和爱都分不清的人，相比之下，女王对你的感情太沉重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去插手陛下的幸福……”

“尽管那份感情注定是无疾而终你也会这样认为吗？”

林炎轻轻叹了口气。

“臭和尚你还是要走？明明和女王都走到胜似情侣的地步，你还是准备离开吗？那你为什么还要给女王那样的甜头？还是说，你就是故意让女王这样忘掉你的？！”

花见意识到了林炎话里的含义，忍不住怒道。

“贫僧可从没做过这种龌龊的事情，瞎猜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林炎很冷静地回答道。

花见只是一时着急，说这话也并非本意，但她依旧不解地再问：“去西天取经对你来说就那么的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如果是之前的我或许还会犹豫，但现在的我，背负着的可是救赎“她”的最后一线希望，怎么可能不上西天？

林炎心中这样想，但是却无法这样说出口，只能淡淡说道：“西天取经是贫僧的初衷，花见，我理解你的不解，也请你理解贫僧的苦衷。”

“本国师不想理解，一点都不想理解。”

花见知道自己留不住林炎，但还是嘴硬地逞强道。

“不是你说的吗？只要我在陛下的身边，她就会不幸的，现在陛下既对贫僧没有了牵挂，贫僧也必然会离开这个地方，你应该高兴才是。”

林炎露出一丝有些牵强的笑意。

花见的泪水渐渐干涸了，粉嫩的面庞上露出一丝猜不透的神情。

“……你也不舍吗？臭和尚？”

女孩儿弱弱地问了一句。

“当然了，贫僧的心也是人肉做的啊。”

林炎的眼角轻轻上挑。

“你也会伤心难过的吧？”

“当然，不出意外的话，离开的头三天贫僧会整夜整夜地梦见这里，离开的头七天贫僧会时不时为离开而满面伤愁，离开的一个月贫僧仍旧会下意识地喊出你们的名字。”

林炎的做出了一个看上去很公式化的保证。

这样的语气让花见忍不住“噗呲”一声。

意识到自己失态的花见赶紧红着脸收敛了神色，过了片刻，她又缓缓嘟哝了一句：“那你，还会记得吗？”

“记得谁？”

林炎凝视着花见，十分没良心地笑问。

“你说呐！”

花见把头缩回了臂弯下，尖声叫道。

林炎的嘴角轻轻抿起，轻松地说道：“我会记住南山的一草一木，我会记住琵琶洞外的风景，我会记住这片幽静的小苑，我会记住大殿的正北与靠左的第一个位置，我会记住花街，亭道，寝宫以及偏殿……因为这些地方，都曾有过你和女王的身影。”“……算你还有点良心。”

花见埋着头，颤颤地说道，显然是有些惊喜过度了。

林炎轻笑，看破不说破。

这个女孩的身上，真的有一种神奇魔力。

在她的身边，林炎能暂时放下一部分的伤痛，一部分的愁绪，一部分的劳累。

就这么陪在她身畔，逗她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