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非圣人

若是宋凝不问，这一个个道仙自然是不会主动提出来，如今宋凝问了，他们便也打开了话匣。

“我们宗门之中有开山老祖是真仙修为，我之前与老祖联系过，当时他不是不想动手，而是被束缚，无法动手。”

这一人开口，紧接着旁人也开口说道：“不错，之前我们询问，老祖并不开口告知，可前几日老祖见到八卦镜之后这才将实情告知，就在千年之前，幽兰大陆之中一夜间所有真仙修士都开始闭关，只是因为他们受到了束缚，唯有突破了自身修为，成就金仙，才能摆脱束缚。”

“带我去见你们宗门老祖。”宋凝道。

那道仙一怔，虽然为难，可宋凝之话他却也无法拒绝。

“有些事情，我需要当面请教，你们哪个宗门有真仙老祖还活着的，烦请带我去见见。”宋凝道。

如今宋凝都这么说了，他们也都只好应声。

宋凝与白霆白芯两人传音打了声招呼，而后便随着这些道仙一个个去宗门拜访那些真仙老祖。

因为之前白化任的血灵阵所致，有些闭关寻求突破的真仙已然身死，存活下来的宗门内的真仙老祖就只有三人。

三天之内，宋凝在这幽兰大陆之中穿梭，拜访了这三人，询问了他们同样的问题。

最终，宋凝终于得出了结论。

千年之前，这幽兰大陆内出现了一股力量，这力量仿佛是来自天外，来自星宇之中，这力量的主人不知用了什么方法，使得幽兰大陆中所有真仙修士的生命缩减到只有百年，并且力量受到了束缚，一旦大量使用仙力，那么寿元会迅速消散，当场死亡。

或许也正是这力量的主人将破解之法传给了某一名真仙修士，这修士便将方法告诉了其他真仙修士，口口相传，也就有了如今的说法。

真仙修士们珍惜这百年的时间，纷纷龟息闭关，用尽各种办法延长寿元，可即便如此，他们最多也只能将寿元延长到千年。

如今接近千年，他们大限将至。

“若非是大限将至，也不会有之前那一战……”宋凝思索着，一缕灵识渗入储物戒指之中，取出缚魂索。

缚魂索此时正捆绑着白化任，宋凝一手抓着缚魂索，一手抓着九幽冥河图。

白化任被缚魂索捆得结结实实，他刚一出现，便惊恐地看着宋凝：“宋凝，求求你，饶了我，饶了我！”

宋凝眯眼看着白化任，并未说话。

白化任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当日之事全都是那个人指使的，夺舍之法也是她告诉我的，不是我，都不是我想要这么做的，我等真仙最多只能将百年的寿元龟息至千年，千年大限将至，我若不这么做，我就只能死！”

宋凝还没开口问，白化任便将宋凝想要知道的事情全盘托出，此时白化任跪在地上磕头，全然没有了半点真仙的威风。只是……

“若求饶有用，那么，死去的几十万白家人怎么算？死去的三万妖域修士怎么算？当日一战，前来围观的修士只有十万，可知晓这一战却不敢上前的修士却千百万，你觉得，我会放过你？”

宋凝冷漠地看着白化任：“若没有涅槃之力，小可会死，若没有丹药相助，黑风会死，如今我身边最亲近的两人都险些因为你而死，你要我放过你？”

宋凝左手之中，九幽冥河图颤动着，似乎是其内在不断躁动着，宋凝一笑，翻手将这九幽冥河图展开一角。

白化任大骇：“不！宋凝，不要，千万不要，千万不要打开那幅画，我给你做奴隶，你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你能……”

然而，白化任的声音戛然而止，缚魂索一抖，白化任直接被那九幽冥河图吸入其中，他刚一进入九幽冥河图，宋凝便将这九幽冥河图合上，虽然以宋凝现在的力量，即便不用缚魂索，也能够勉强镇压这九幽冥河图，但如今白化任进入，若是不用缚魂索封住，他仍觉得不太放心。

白化任被吸入九幽冥河图之中，顿时如同进入了幽冥界一般，周围无数的魂魄恶灵顷刻间冲着他涌来，这些恶灵像是几千年没吃过东西一般，啃食着白化任的身体。

白化任挣扎，抵抗，他能将周围的恶灵打散十只百只，却抵不住恶灵数量太大，源源不断。

九幽冥河图中传来凄厉的嘶吼声，纵然被缚魂索封印着，宋凝也能够听得清晰，或许，也只有听到这种声音，宋凝的心，才会稍安。

宋凝翻手将九幽冥河图收起，目光之中带着一丝畅快，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黑风，苦笑着问道：“我是不是变了？”

黑风跟在宋凝身旁这么久，自然明白宋凝此时的心思。

“没变。”

宋凝略一皱眉：“折磨他，用这种恶毒的方法令他痛不欲生，也没变？”

“主人，你非圣人。”黑风低头道。

宋凝喃喃地重复着黑风的话。

非圣人……

非圣人……

忽然，他笑了，一直萦绕在他心头的疑虑消失，心结也解开。

他不是圣人，况且，怕是就连圣人也不一定能够做到对仇人心慈手软，就算是圣人，也不会放过这等十恶不赦之人。

惩戒白化任，对于宋凝而言是死仇，可对于妖域来说，是公仇！

想到这里，宋凝眉头不禁皱起，他眼中忽然又变得迷茫。

“主人？”黑风不解地看着宋凝。

宋凝忽然盘膝而坐，双手拟作莲花指，于原地打坐入定，在宋凝周围，有着一道道无形的丝线缠绕，这些丝线没人看得见，即便是宋凝，也只是隐隐的能够感受到，丝线在宋凝的世界之中若隐若现，却无法被捕捉。

这些丝线，是组成了这个世界的道源。宋凝抓不住道源，但就在刚才，他却忽然感觉有所明悟，对与错，便如同阴与阳，相驳相辅，世间有阴阳，便有对错，阴阳能共存，对错便也是相生。

这一切就如同将这白化任收入九幽冥河图一般，立场不同，那么对错就不同，这，是道，是道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