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恩怨纠葛

十二日转眼就到，陈汶的识海与功力皆有提升，自我感觉现在的实力不亚于冯芊芊，但是内心仍隐约感觉到离挽救师姐的性命还差许多距离。

望着日渐消瘦的王语嫣，十几天靠着陈汶渡过去的真气存活，脸色呈现不健康的苍白，颧骨突出，若是能睁开双眼，气质将更加孤傲。然而，毫无动静的身体预示着生命的流失。

一天前，殷红的血液从大师姐的翘鼻流出，死神丹的药力逐渐消失。陈汶急慌慌擦去大师姐脸上的嫣红，渡过真气，心中默默祈祷神迹降临，给师姐、给自己一次机会。陈汶知道，当师姐醒来的时候，就是诀别的时刻。自己若是不能再最后的时间里找到续接生机、唤醒识海的方法，师姐真要离自己而去。

靠着陈汶渡过来的真气，王语嫣气息再次变缓，回到“死神”的状态。

眼前的师姐一点儿不像自己当初见到的那个干练的女子。苍白的脸色毫无生气，也给她带来女性的柔弱，嘴唇只有点点血色，鼻息似有似无，陈汶抚摸师姐的脸颊，心快痛到麻木。尽管和大师姐相处的时间不长，但她私下的关心让自己重新感受到被关怀的温暖。一粥一饭、一针一线，只曾在娘亲身上获得的温柔，在师姐这里再次出现，陈汶多么渴望这种温柔永远存在。

可是，自己身上似乎有诅咒，只要与自己亲密的人儿就会遭遇不幸。娘亲是这样，大师姐也是这样，她们都在自己身边经历不该有的意外。陈汶的心陷入深深的自责，是自己害了她们。

握住柔软冰凉的手，泪水滴在指缝间，陈汶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肆意宣泄自己的哀愁。

“师姐，对不起，对不起，求求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陈汶带着浓浓的鼻音，哀求苍天的怜悯，祈祷奇迹的到来。

哭累了，如同婴儿一般与王语嫣交颈而眠，陈汶梦到自己进入破损的识海，师姐一身红衣无声无息躺在破败的荒原。

即使在梦里也不愿给自己一丝希望吗？

一个遥远的声音从空旷的荒原上传来：“你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救他吗？”

“我愿意！”梦中的陈汶回答的毫不迟疑。

“放开自己，放开自己……”

陈汶在梦中渐渐迷糊，肉身越来越虚弱，意识全部进入到梦境中的梦境。

陈汶身体的直觉警示自己，可在第二层梦境中隔绝了一切声响。

再次想来之时，陈汶孤单趴在榻上，身边没人，虚弱的身体阻碍自己的思考，想不起还有重要的事情等着自己去做。模模糊糊中，似乎有个红色的身影在眼前晃动，接着消失不见，意识也重新堕入黑暗。

“师弟，对不起，我不想这样，”红衣的女子临走前亲吻为自己献出生命的陈汶，“不这样我会死，你也会死。我会带着你的仇恨一起报复回去，不用怕，就当睡了一觉，不用醒来，好好睡。”王语嫣感受焕发生机的识海，有种重生的感觉，神识的力量不断攀升，隐隐有突破天际的错觉。

这就是先天的力量，实在了不得，想不到师弟的识海如此强大，潜力比禽兽师父都要强。终于得到师弟的识海，自己要用师弟和自己识海的双重力量向冯千阳复仇。王语嫣发誓，一定要让自己的禽兽师父，云峰峰主，冯千阳为自己曾做过的恶行付出代价。

王语嫣重获新生意味着陈汶即将陨落。陈汶识海被王语嫣吸收，生命最精华部分全被这个高冷的师姐带走。陈汶的生命如残烛一般在风中摇曳，不知哪一会就被吹灭。

王语嫣走的轻快，为重生、为复仇，为自己获得强大的力量。有人则来的沉重，为拯救、为牺牲，为自己心中所爱的人。

一身桃色的冯芊芊站在这个让自己曾受惊吓的卧房，看着奄奄一息的陈汶，心中难过的无以复加。师祖让自己下山来救陈师弟，自己懵懵懂懂，眼前的事实让自己不得不相信人性扭曲的存在。

就算被见识过山下的恶，冯芊芊仍被身边的仇恨震惊。

“师弟，不用怕，你不会死的，师祖教了我心诀，能救你的。”冯芊芊抚摸陈汶的侧脸，像是摸着心爱的珍宝。

“刚才我看见师姐出去了，你不要怪她，我曾经听说过她家里很惨。师姐的父母一夜双亡，自己被父亲领上山当做第一个弟子。我跟着师姐长大，她就像我的娘亲，有时候爹爹看她的时候，也像看着娘亲，呵呵，你说我们的想法是不是一样？”冯芊芊攥紧拳头慢慢说道。

“师姐虽然天天带着我，可总有心事，不对我说，她以为我不知道。实际，我是知道的，她不想嫁给我爹，她恨爹爹，那种彻骨的恨。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不对我出手，或许她爱我，不愿意伤害我。可是，他恨的是我爹爹啊。”冯芊芊眼睛里渐渐渗出泪水。

“我不想她恨我爹，他们都是我最亲近的人，我不想他们互相伤害！”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从冯芊芊腮边坠下，“后来，有次我听师姐说梦话，她在梦里都想杀死我爹爹，因为她的父母是我爹亲手杀死的。就为师姐的炉鼎体质，我爹杀了师姐全家人。呜……”

“是啊，谁不会为自己惨死的父母报仇呢？自从知道这些，我就想用自己的命抵掉爹爹欠下的债。可是，她不愿。师姐像娘亲一样对我，我又怎么让她陷于不义呢？我把自己东西给他，玩游戏的布娃娃，练功的秘籍，山上的灵丹，只要我有的，我都给她。”

“我以为我能弥补，直到咱们共枕一室，师弟，”冯芊芊带着泪水笑道，“我以为我们能嫁给同一个人，仇就不在了。可师姐还是恨，她一定要杀死爹爹。”

“是我太傻，一直知道师姐的心思，却想用自己的努力改变她。都怪我太贪心，想让爹爹、师姐，放下仇恨，以致现在害了你。师弟，我对不起你！”冯芊芊伏在陈汶的床头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