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白衣胜雪（18

乌兰想反。

为什么不直接反？

这是个很严肃的问题。

如果让乌兰来回答的话，答案兴许是因为心中大义，又或许是不想乌戎国内战，这其中任何一个理由引申下去，都足以滔滔不绝地站在台上宣告个一整天。

但说到底，这只是其中一小部分。

真正的原因只有一个字。

怕。

就像大夏历史上的赵大监和曹丞相。

他们选择挟天子令诸侯而不自己称帝的原因，归根结底不就是因为怕吗？

文人的笔，武人的刀。

这是天下最厉害的两种东西。

前者口诛笔伐杀人不见血，后者不知何时就将你送上了断头台。

毕竟在这个时代，儒家有一句话流传甚广。

仁义礼智信。

天地君亲师。

君的位置，甚至被放在了亲和师的前面。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

这八个字绝非是说说而已。

虽然乌戎国是个小国，虽然乌戎王没有太多的拥趸和声望，但有一点是不会错的——

如果乌兰反了，乌戎国大多数的文臣武将都会跳出来，喊着“为报君恩”这等话语和乌兰拼命。

这就是事实。

加上乌兰本身也是个学者，他深知这个时代“血脉”和“派系”的重要性。

在没有足够强大的实力支持下。

在乌兰没有彻底掌控乌戎国的朝堂之前。

走上反叛这一条看似辉煌的通天大道，其实不过是一颗涂满了毒药的人参果，很补也很很毒。

史书上对于这一页的书写，至今笔墨间仍透着鲜红。

翻开看一看吧，看看那些反叛和称帝的人都有什么下场，惨被商杀王巨君，离心离德袁公路，不成大器李承乾……乌兰绝不想步入这些人的后尘。

成功的例子，当然也有。

文皇帝杨高祖便是最典型的一个。

问题在于，在篡位谋反之前，文皇帝早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首先文皇帝是柱国大将军、大司马，且家族身为军事贵族，基本上把握军权说一不二的那种，比乌兰在乌戎国的军权只高不低；其次在内政上，基本上文皇帝的家族把握了当时朝政；在宫闱中，皇后和嫔妃们也都是他们的人……天时地利人和尽皆具备，自然就能谋反成功。

但乌兰不具备这些条件。

所以乌兰不会反，也不敢反。

当然他也不在乎乌戎王的位置，他架空乌戎王，只是为了实施自己的抱负。

“帮我杀了他们三个。”

乌兰想了想，语气平静说道：“想必你们不需要乌戎国的权力……我也不可能给你们，不过我可以给你们足够的金钱……虽然看你们的样子也不缺钱。”

司徒行策想说自己很缺，但忍住了。

他看了眼柳玉。

说实话，他觉得这提议不错。相爷、禁卫统领和内廷总管身死，乌兰掌权，乌戎国的朝堂重新洗牌。

这意味着乌兰会耗费大量的时间来整顿乌戎国，这段时间里他自然不会再上战场，也无暇镇北城的战事。

当然还有一点。

柳玉和他的看法相同。

两人对视着，点了点头。

“成交。”

司徒行策拿起了桌上的地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