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0章 茶馆

自南方而来的风形成了一道墙，挡住了北方滚滚而来的灰雾。

第一帝国的新都出现了难得的烈日。

灼热的空气在新都之中升腾，混杂着各种晕散开来的气味，让人暂时忘却了空气之中曾经弥漫着的灰雾，好像原本属于城市的燥热又回来了。

“神机营回城，闲人闪避！”

一队人马从城门外疾驰而来，丝毫不管街道上的人群，横冲直撞地闯了过去，在街道上的民众又是一顿鸡飞狗跳。

“这是第几波了？”闲来无事在茶馆喝茶的人说道。

“第六波了，这次是神机营，上次是特别行动大队，上上次是联合先锋……名目众多，我也记不清了。”旁边的人说道。

“当真是鱼龙混杂啊！”有人感叹道。

“不过我看他们出城出的这么勤，八成是真的要开战了。”那人压低了声音说道。

“当下即将转入盛夏，此为天时；依龙江天险，此为地利；现在第一帝国万众一心，此为人和！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们这边，此次一定能打夜魔个落花流水。”一位中年人头头是道地说着。

“人和？早晨我还看见动员大队在西城那边抓人呢，要是抓着了你，你去参军不？”

“我不去。”对面的人连忙摆手。

“那人和个屁！”

“话不能这么说，有上前线打仗的，也总得有人在后面保障的，我就属于在后面保障的。”

“保障的轮得到你我这样的人？我们只能被送到前线打仗！看着吧，第一次动员过了，马上就要来第二次了。前一次是兄弟留一，父去子留，这一次怕是年龄合格，都要去了！再下一次，所有人都要去了！”

“真有那么厉害？”听者吃惊地反问道。

“你也不用你那榆木脑袋想象，西北有多少人，整个北方有多少人，最后有多少逃到了龙江南？那些没逃过来的呢？我可是听一个从帝都逃出来的人说话，帝都保卫战惨烈地无人生还。要是真的要大战了，没有人逃的过去的！”

邻桌的人听到了，不屑地冷哼了一声，说道：“国家兴亡匹夫有责！在这样的生死存亡关头，还在这里想着自身的那点蝇头小利，贪生怕死，当真让人齿冷！”

“你又是哪门子的？为国为家，我死了固然值得！可是要为了达官显贵去白白送死，我是一百个不愿意！”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制造矛盾，破坏抗魔联盟！”对方当即高声说道。

“算了算了！”当即有人出来打圆场。

“哼！嘴皮子比谁都厉害，真本事什么都没有！老子懒得跟你这样的人计较，不吃茶了，走了！”

“站住！我要带你去保卫大队检查检查你的身份！”

“……”

茶馆的掌柜急忙过来调解，暗中使眼色让那人快跑，总算是让这场争端给平息了下来。砰！

突然间，有一队人马冲进了茶馆，众人一个个大惊失色，纷纷想起了刚才被扣上了大帽子的那人。

“好啊！我们在前线卖命，你们一个个脑满肠肥的，待在这里喝闲茶！都给我带走！”领队的人大喝一声，身后的兵立刻端起了枪，指着待在茶馆里的人，逼迫着众人一个个出了茶馆，稍有反抗的就会挨上一顿拳打脚踢，得不到半点说话的机会。

“你怎么不走？你想违抗军令吗？就地枪决！”

茶馆掌柜故意拖到了最后，赔着笑脸赢了上去，偷偷地从袖子之中塞给了对方一袋钱，笑着说道：“军爷，我是这家茶馆的掌柜的，世代经营。我家已死，家中还有老母，弟兄三个，两个都应招入伍了，上次征兵都来验过了。”

领头的伸手掂了一下钱袋的重量，脸色一变，说道：“带回去！我哪里知道你有没有撒谎？先带回去验明了再说！”

“哎哎哎！军爷军爷！这茶馆开着，每日也有个营收什么的。为了报国，我也尽我的一份力，每日收入的三成，不，五成，不，十成，十成！都捐给国家！到时候，还要劳烦军爷转上去！”

领头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下来，说道：“好！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爱国，何愁不灭夜魔？明天啊！明天我来收你的捐款！”

“好嘞好嘞，军爷！”

茶馆掌柜好说歹说，总算送走了这波兵，心中不由得松了一口气，看着外面不断穿梭的兵马，无奈地关上了大门。

空****的茶馆里，桌子上是还有余温的茶。

“这茶馆是开不下去咯！”茶馆掌柜叹了一声。

茶馆里的钱，早就被人以各种名义收的干干净净了，这种兵荒马乱的时候，喝茶真的成为了一种奢侈。

“也罢，本来就是一干二净了！”

茶馆掌柜随便找了张凳子坐下，不嫌弃地喝了一口别人剩下的茶。

“就这茶沫子，放在去年，扔了都没人喝。现在，也成了宝贝了！”

“从太爷爷那辈起，辛苦了三代人的打拼，才有这么两间屋子，如今也没了。”

“按理说，这大乱之世，人人都得精忠报国。”

“可我这平头老百姓哪里会打什么仗啊！”

“现在就算是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了，不管跑到那，都得被抓去参军。”

“算了算了，总归都是要死。贱命一条，不管谁抓去都好，任他们糟践去吧！”

茶馆掌柜地环视了一圈，还是忍不住将茶馆收拾了个干净，茶具摆的整整齐齐，桌子板凳都布置规整，做完这一切，他又看了一眼，才打开门，走上了街。

果然不出茶馆掌柜所料，他还没走出这条街，就被抓去充军了，走在了浩浩****的大军之中。

城楼上的将军，看着密密麻麻的人头，看着那行进的大军，看着湍急的江流，看着北方的灰雾，指点着江山，脸上露出了笑容。“我第一帝国如此多的义士，壮怀激烈，舍生忘死，夜魔何愁不灭？第一帝国何愁不复？此战，第一帝国必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