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 第 166 章 小狐狸14

当焉玄终于甩脱身后的尾巴, 辗转回到妖界时，只看到人去楼空的小院。

焉玄直接找到焉九，“阿朝呢？”

焉九从堆积成山的公文里抬起头, 淡淡道：“走了。”

焉玄一愣, “去哪儿了？”

焉九摇摇头, “我也不知道。”

焉玄傻眼了，“你，你怎么会不知道呢？”

焉九莫名地看他一眼, “我为什么会知道。”

焉玄气急，“她是你娘，你怎么能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焉九冷静道：“她还是你老婆呢, 你反倒要来问我？”

焉玄哑然。

他用手摁了摁眉心，试图平复心情。

半晌, 焉玄慢慢道：“小九, 你说实话, 你真不知道她去哪儿了？”

焉九下意识抿紧了唇。

前阵子树族发生的大事他也有所耳闻, 心中自然有所猜测。

焉玄注视着焉九, 眼中带了一丝恳求, “小九, 你就当帮我这一次, 嗯？”

焉九动了动手指, 低声道：“往扶桑树生长的地方去找……”

焉玄微怔，脑中闪过什么。

他脸色一变，转身就往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 焉玄扭过头，“如果有她的消息，记得知会我一声。”

等焉玄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长离从里间走出来，对着焉九小声道：“夫人不一定高兴你告诉他……”

焉九垂了垂眼睛，“我知道。但不管如何，有些事他们还是当面说清楚为好。”

长离不再多言，夫人离开时，只说是为了救一位故人。

她却觉得这个故人的身份有些微妙。

不过长辈的事情，他们小辈还是少问。

反正在她心里，只要夫人开心就好了。

与此同时，随着妖宫点心在归元剑宗的销路打开，沈师兄又尝试着推出了一些新的妖族特产，皆是大获成功。

长离的小金库一天天充实起来，数灵石数得不亦乐乎。

在沈师兄的牵线搭桥下，一些人族修士制作的法宝、灵药也开始慢慢销往妖界。

商路开拓的同时，长离偶尔也能听到宁寻的消息。

例如宁寻又进新秘境了，又得到新机缘了……宁寻在修真界各宗举办的盛会上崭露头角，成为剑宗下一代领头人，继承剑宗的掌门之位大概只是时间问题。

有些事情，长离听着耳熟，大致和书中剧情相当。

有些却十分陌生，她也不知道是自己忘了，还是剧情线早已偏离。

比如宁寻那把赤霄剑，据说在历练中受创几次，但都好好修复了，每天活蹦乱跳的，完全不像原书中的长离剑那般凄惨。

后来长离从沈师兄口中得知，宁寻是焉九产出的灵羹的最大买主。

赤霄剑不知道被喂了多少灵羹，才练就这样一副百毒不侵的体魄。

而焉九在忙于妖族事务之余，依然沉迷于研究六味真人的食谱。焉九根据食谱制作的食物里，只有烤红薯顺利打开了销路，其他东西基本无人问津。

长离忍不住劝道：“让六味真人的烤红薯畅销修真界，也算是完成对六味真人的承诺了，食谱上的其他部分，不必强求……”

焉九严词拒绝了长离的建议，作为六味真人唯一的传人，他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负所托。

长离无法，只得在心里对六味真人说了一声抱歉。

她真的尽力了，若是因为焉九研制的黑暗料理不小心坏了六味真人的名声，她也没有办法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小焉离也终于化形了。

妖族将化形视为成年的重要标志，从这天起，小焉离便不再是一只狐狸幼崽，而是真正的狐妖了。

小焉离继承了焉九的好相貌，唯有一双通透的杏仁眼，和长离长得一模一样。

焉九因此笑得合不拢嘴，逢妖便说：“我闺女真漂亮，尤其是那双眼睛！”

跟在焉九身边的松旬不住地点头称是，思绪却早已不知飘到了哪里。

松年说这两天要给他介绍一只花栗鼠，也不知她的尾巴漂亮不漂亮……

整座妖宫都在为小焉离的化形而欢欣鼓舞，但是事情的主人公却并不怎么高兴。

小焉离不自在地扯着身上的衣裙，在琉璃镜前左看右看。

她伸手摸了摸光溜溜的脸颊，又摸摸光溜溜的手臂，瘪瘪嘴，对着脖子上的金色珠子小声道：“九尾大人，我好秃啊，我的毛毛全没了……”

眼看着小姑娘委屈地要掉金豆子了，珠子才中传来一道低哑的声音，“不秃，很好看……”

小焉离被吓了一跳，她好奇地摸摸珠子，“九尾大人，你说话了？”

虽然这些年她一直能感觉到九尾大人的陪伴，但是对话却是第一次。

珠子闪了闪，似乎在回应小焉离的话。

小焉离立刻把自己变秃这件事忘到了脑后，她兴奋道：“九尾大人，我能听到你说话了，那什么时候才能真正见到你呢？”

不管是祠堂里的九尾神像，还是这颗金色弹珠，都只是九尾寄身之物。

冰冰冷冷，没有温度。

小焉离好奇九尾大人的真身很久了，那可是九条尾巴的九尾大人。

九倍的毛绒绒，一定温暖又漂亮。

金色珠子又闪了闪，“你想见我？”

小焉离顿时点头如捣蒜。

有哪一只小狐妖，会不期许见到庇护他们的九尾大人呢？

珠子沉默良久，传来一声悠悠的叹息。

小狐狸已经成年，体内的灵力随着化形期的结束而变得愈发蓬勃。

这样的小狐狸，应该有充足的灵力来召唤他的真身一次了。

九尾沉声道：“满月之时，去族地的祠堂许愿吧……”

小焉离的眼睛亮了。

*

月圆之夜。一道小小的影子，从妖宫里飞快蹿出，朝着狐族族地的方向狂奔而去。

小焉离的心脏怦怦跳动，她还是第一次在夜里溜出妖宫。

没多久，小焉离就熟门熟路地来到了族地祠堂。

她轻手轻脚地钻进祠堂，祠堂里的九尾神像一如旧日，高高端坐，庄严而肃穆。

小焉离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在心里虔诚许愿。

她的手心微微出汗，纤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着，在脸颊上落下晃动的阴影。

小焉离无声地念完最后一句话，全身灵力仿佛受到牵引一般，被不断抽离她的身躯。

祠堂里忽得刮起一阵冷风，吹灭了神像前的烛光。

祠堂陷入一片黑暗，只能听见小焉离乱了一瞬的呼吸。

小焉离缓缓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对上九尾神像无悲无喜的眼睛。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

失败了吗？

是因为她的修为不够，灵力不足以召唤出九尾大人吗？

就在小焉离泄气的时候，一阵毛绒绒的触感拂过她的小腿。

她愣住了。

一条蓬松有力的狐尾从她腿边滑过，根根分明的柔韧毛毛上，隐约有金光闪现。